返回论坛

原有信息: [返回] [收藏]
序  号: 470
标  题: 大家来认识一下这个新朋友吧,虽然没经过他允许,但我相信ZHIYI不会介意的。 (9千字)
发 信 人: slidingknife  [发短消息]
时  间: 2001-01-02 23:32:27
阅读次数: 4158
详细信息: [只看帖主]

蒲公英
peddex


起风了,秋天的风。一天天,一天天。从指缝间逝去的日子,好象风
中的蒲公英;那是
飘渺的浪漫,还是消融的真实。我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片已枯黄的叶
慢慢飘落。


异国

我来到这里了,这个大洋彼岸的国家,这个有很多人已经,有很多人
正在,有很多人将要为踏上她的土地而奋斗的国家。我想找,但是却
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而这种几乎是茫然的感觉,在毕业前的最后几
天里,一直伴着我。

临走的前一天,我又回到燕园。我无可拒绝地想念着她,想再看她一
眼。那片园子,每一寸的土地:南门.五四.三教.四教.电教.XX楼.实
验楼.未名湖.静园.36楼,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可一切的一切,在我的
眼里,都是朦胧,不再真切。教室里,还是那样的很多人,我望着他
们,我知道我已不再属于那里。我慢慢走了。实验楼前的树丛里,我
望着窗里灯光,我知道我不会再站在里。我慢慢走了。36楼前,也不
再有车了。楼门大开着,我走进去,从她曾每天走过的楼道走进去;
我站在她房间的门前,什么都没有了。我慢慢走了。

我转过头,望着42楼,“我走了”;我轻轻地说。我走了。

别了,我的北大。在那里,我活过,我爱过,我醉过,我奋斗过;

别了,别了,我的北大。你会记得我吗?

我抬起头,月光传过云层,洒下来。墨蓝的天穹,云浪般流过;片刻
不停。
我来到这里了,我不知道,我面对的将会是什么。


INTERNET
小包裹

第二天早晨,我就去图书馆。这个学校的图书馆很大,五层的六角形
楼,24小时开放;计算机散布在每层的各个角落,而且都是联网的。
所有的书全部开架。

我坐在一台机器前,打开hotmail的信箱。我的心跳加快了,瞬息间
,所有的疲劳都已不见。我看到她的信了,我前几天的行动奏效了。
本来除了她学校的名字,我一无所知;她的地址,她的系,她现在的
email,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从未告诉过我。还在家的时候,我去网吧
,茫然地在那陌生学校的主页上寻找;用她原先的用户名在hotmail
,在yahoo,在netscape寻找。一页页闪烁的屏幕,一页页写满字的
空白。

“你怎样了?”“你怎样了?”心里,一遍遍地问,一遍遍地问。

我不敢去想,想她已离我那样远,已在地球的那一边,,我不敢去想
。一遍遍地翻着她从前发给我的email……忽然地,一行字: My
future major may be drug development.天启一般,我知道该怎样
作了:从教授的兴趣领域去找。就这样我得到了一个系的名字,和她
原来的系很相似。我不能确定,我只有赌。于是,我写了两封信,应
该在她开学一周后会寄到的。我问她好吗,我问她是否快乐,我说只
有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我把我的email地址写在里面,我真的希望
她会给我回信。
现在,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虽然只有80多个词,可她告诉我“I am
OK now”,我长出了一口气。而且,我找的地址是正确的,我可以寄
给她我从国内带来的小东西了:一只粉色的睡觉的小熊,会打鼾的;
两瓶她家乡出产的辣酱,一条睡裙和一个小暖水袋。

对着地图,找到邮局。那时已快到中午了,太阳照着。谁知这里不象
国内,邮局不买包裹,需要到一个mile以外的书店去买。我不想拖一
天,就往书店走;买到盒子,又走回住的地方。把箱子封好,因为没
有专用胶带,我害怕箱子会松,用胳膊紧紧夹着。灼目的日光在我头
顶,我在想,我的小叶子,你会喜欢我的礼物吗?我终于到了邮局,
看着箱子被贴上邮票,放到一边,才长出了一口气。回手一摸,背心
已湿透。


从那天起,每一天,我都会给她发一封信,或者编一个小故事,或者
将这里的一些枯燥事讲得有趣。
每三四天,或者一周,她会给我一封回信,三行.五行。
每天,我企盼着她的名字。
8月12日,她突然问我,“ I wonder what do you use to fill
your stunach now, I am trying to cook whatever thing I could
think of and fill my stumach with various kinds of things
every day.”
“真的这样吗,真的这样吗?”“她放太多精力在学习上了,她怎么
有时间去学做饭这样的事呢?”我恨自己不能帮她作什么,我恨自己
原来没有能力到她附近的学校。
我想起,离家时,母亲给我带了一些食物:饼乾,萝卜干,鱼罐头什
么的。我只打开了一袋萝卜干,每天吃一点。“我可以把它们寄给我
的小叶子。”
我想知道她是否有更好的通信地址,我真的不想让那些东西丢掉。我
问她。一天,两天,三天,她没有给我回答。
我不能再等了。我捧着那个小箱子…….看着它被贴上邮票,放到一
边。她从未告诉过我她是否收到了,但是我相信它们会到的,我相信
,我相信。


INTERNET
从前的信

我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也是今年的新生。她好象我的小叶子;一样的灿烂的笑,一样的小
巧可爱。
我帮她作一些事,我觉得我在帮我的小叶子,我比她早到几天,校园
稍熟悉一些。我帮她找她们系所在的楼,她的实验室在那里,在我办
公室和公寓楼的的中间,往两头走,大约都是五分钟;那一天,的我
看到她吃力地提着一大堆东西,大约是刚在附近的超市买完东西吧。
我几步跨过去,一下子把她的包提起。她吓了一跳,看见是我,又笑
了。那一刻,我在想,“我的小叶子,你的包重吗?你快乐吗?”几天
以后,这里的学生会组织郊游。她很自然地走到我的旁边。一路上,
我不停地给她讲着各种各样的小笑话,我背着她的包,我扶着她走过
窄窄的桥;那都是我很久以来想为我的小叶子作的。我觉得我在关心
我的小叶子,让她笑。我一直没有太清楚地感觉我的行为对别人的可
能的意义,直到郊游后的几天,一个晚上快8点了,我在办公室,坐
在计算机前;电话铃响了,是那个女孩。
“阿冲,你吃饭了吗?”
“哦,”我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可以来我这里啊,今天我作了好多。”
我还没想好怎样回答,“算了,我给你拿过来吧。顺便看看你的办公
室。”
“好,好吧。”我突然意识到我到底作了什么,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
胡思乱想。
不久,她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那间小小的办公室,“你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吗?”
“对呀。”
“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啊?”
“晚上,我想在实验室学习,那里比较安静。可太晚了,我不敢一个
人走,大概10点半左右,你能陪我回去吗?”

那个晚上,我睡不着。我已经一周没有接到小叶子的信了。你怎样了
?一会儿,一个声音又响起,“你能送我回家吗?”我睡不着。一翻身
坐起来,穿好衣服,又去图书馆。
我给我最好的朋友写信,我一直坐在计算机前。
我等来了,可先后的两封信,都重重的砸在我的心上。
他转来了两封信,以前小叶子发给他的。原来,6月中的时候,他看
我太苦了,很好心地给小叶子发了email。那是小叶子给他的回信。
望着屏幕,我觉得自己浑身都麻木了。
“I have told him that’s not in my plan and that I have no
special feeling toward him……Maybe I didn’t express myself
clearly. He is a person who won’t give up until the last
minute. I know that he is a good man, if not I will
definitely say no……Especially when he said is not pressing
me for anything.”
“I don’t know love is what, but I am sure there is no
such feeling in me toward Mr. Y. And I do think we are
different kinds of person. He don’t know much about me and
I can see that in his eyes.”

你真冷静,真斩钉截铁。我的小叶子,我不了解你,你从我的眼睛里
看得出。
你是讲你签证的时候吗?

那段日子,那段日子……:

6月9日,我第一次被拒签;6月10日,论文答辩;6月11日,你去签证
。你知道那段日子我是怎样渡过的吗?

6月9日,我走出大使馆。韩国大叔的话还响在耳边,“You are a
student of law school, Peking University. I don’t
understand why you give up your career and choose this
university.”我在想,我该怎么办?那个时候,我已孤注一掷。而且
,没有人在相信我会做到,包括我的父亲和我最好的朋友;在电话里
,父亲对我讲,“孩子,没关系,你真想出国,加拿大..英国,一样
的,我负担的起。”我握着电话,我讲不出话。我记得我刚到北大时
,父亲的话,“努力,我的儿子是最好的。”为什么,现在我还要父
亲这样担心。我最好的朋友也对我说,“阿冲,没事,今年不行,明
年一定成的。大不了,咱们一起打工。”
他们是真正关心我的,我知道。可是,你们真的已经在安慰我,不再
相信我了吗?”

那个晚上,我在湖边,一个人坐了很久,一包烟;一根,一根……

6月10日,由于改系建院,95级本科生特别受到重视,25%的论文要答
辩,三位教授负责。因为我的论文成绩比较高,我是肯定有的。结果
,我的论文答辩,几乎成了我在刁难老师。主持的教授被我弄得差点
儿下不来台。
我的大脑在不停地运转,我似乎有些精疲力竭了。

6月11日,她去签证。我想这是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至少我可以告诉
她,在使馆的外面,有一个人正在为你祝福。而且我也真的想见到她
;两年了,两年了,我只是远远地望着,只是你的背影,只是你的车

我在尽我最大的努力去笑,在设法让你轻松一点。可我又不敢讲得太
多,我是被拒签过的。
于是你看到我的眼睛了,你看到什么了?你真的知道阿冲是怎样的吗?
你真的那样自信你的感觉。我的小叶子,你真的那样了解我吗?

我望着屏幕,我有一种垮掉的感觉。我看着朋友的附言: “I never
told you about these letters in China, for I am afraid that
you couldn’t stand it. Now you are in America, and you have
chance to start again.” “If you want to do anything,
brother. Please keep calm and think twice. If you trust me,
please talk to me about your feelings first before you take
any actions, OK?”

我苦笑了一下。

转过头,望着窗外,美国的天空非常晴朗,大约是空气污染比较少吧
。现在,虽已是深夜,还能看得清翻滚的云朵,真的好象波浪一样,
翻卷,翻卷。

不知过了多久,我知道我有答案了。

坐下来,开始给我的朋友回信:
“…Though different persons have different answers to what
is love, yet to me, love means I could do anything for her
without pay and I could forgive anything she did for me. I
am not a playboy and I will not use any tricks which
so-called modern city boys use to attract innocent girls. I
will present my heart. That’s all.”
我相信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至少我会试。

当天晚上,那个女孩又给我打电话。她告诉我,她在国内时有一个男
朋友。这个寒假,她想回去看他。
“你回去吧,他会很高兴的;非常非常地高兴。”
我从没有12点以前,离开过那间办公室。

相关信息: [返回] [收藏]
  • 当前精华大家来认识一下这个新朋友吧,虽然没经过他允许,但我相信ZHIYI不会介意的。 (9千字)(slidingknife 2001-1-2 23:32 阅读 4158)
    • 精华第二部分 (9千字)(slidingknife 2001-1-2 23:33 阅读 4081)
    • INTERNET
      电话

      每天,我在计算机前;或者编一个小笑话,或者将这里的一些枯燥的
      事讲得有趣,或者找一些可能有用的消息,比如信用卡。我联络了很
      多同学,建立了一个小小的搜集小游戏,小卡通的网络;我收到了,
      挑选过,再寄给她。

      或者三天,或者四天,她会给我一个三行,四行的回答。

      一次,我找到一个有趣的小游戏。她问我是什么,她讲她学校的Lear
      ning Resource Center里机器的内存太小了,无法运行。这讨厌的机
      器。不过,那次以后,我知道她常去那个center。因为从那里发出的
      信,时间显示总要比正常日期快一天。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每天地查对她所在城市的天气。有雨,有
      风,我可以提前地告诉她,虽然我无法在她身边,为她撑起一把伞。

      9月16日,Floyd飓风在美国东海岸登陆。她的城市在墨西哥湾。我担
      心啊。我问她,她很乐观的,“never worry about the weather
      here. It is sunny always, and it is said that it won’t get
      cold until after Christmas… ”
      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还在计算机前。终于有一天,被我等到了。我
      赶快地给她回信。

      坐在那里,盼望着她的名字出现。
      看看表,已10点了。她那里应是9点,很晚了。在那个大城市会不安
      全的。我又给她写信,天晚了,早点回去吧。我这样讲,可我还是坐
      在那里,还是希望她的名字会出现。

      那一天,她应该回去了吧。

      不过,我真的很高兴,她问我,她真的问我“ Are you still in
      school? Still working? Take care of yourself. ”

      她在问我什么了,她真的在告诉我,take care了。

      真的,真的,我想告诉全世界,全部的世界。

      我望着那一行字,久久地,久久地。

      那天的email里,她突然提到,“I fight with south western bell
      for over one and half hours today, in order to have my
      telephone line established”这么久了,她一直没有电话吗?在这
      个国家。她一定很着急的,一定很多麻烦的。“阿冲,阿冲,你这么
      没用吗?知道她有困难,可你……”
      我只能尽量地劝她不要着急;我讲我刚搬来时的一些事:公寓的设备
      极其粗糙,没有电话,拷炉是坏的。床的轮子坏了两个且集中在一面
      。Housing Office的人一直不来修,直到我告诉他们我会和他们上司
      谈的。美国人并不想原先想象的那样都对工作认真负责。你必须坚持
      自己的权利再运用一些技巧,你只有向他们证明你比他们强,他们才
      会尊重你。

      对不起,我的小叶子,对不起;我无法作得更多了。
      我只能远远地给你一些安慰,对不起。

      9月17日,她告诉我,“My line is established. My number is
      XXX-XXX-XXXX.”
      她终于有电话了!而且,而且,她告诉我她的号码了,她告诉我她的
      号码了。是她主动告诉我的,这是真的吗?我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
      睛。我觉得全世界的花儿都开了,生活多美啊!
      我想给她打电话了。我捏着电话卡,我望着电话机,不知怎么,我突
      然有些害怕,这是真的吗?她会高兴听到我的声音吗?我怕我会讲不出
      话。拿过一张纸,拿起笔,手有些颤抖,定定神,我问她什么呢?我
      写下来。买东西方便吗?能按时吃饭吗?老板很凶吗?同学都还好相处
      吗?你还好吗?
      我拨通了。她在那儿,我听到她的声音了,听到了。好远的,她的城
      市离我好远的;好近的,好近的,她在与我讲话啊!
      我问她,我问她,她从未这样地听我讲过话,这样地对我讲过话。我
      想起了很多个小故事。她在笑,她真的在笑,在为我的笑话笑。
      10分钟,20分钟,一小时,两小时;
      突然,“You still have one minute left.”
      我不知道这一分钟会有多长,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讲,
      我只能说,“Take care”

      我坐在那里,不知多久。我仍在刚才的兴奋之中:她一直在笑,真的
      在笑。

      我好想再听到她的声音,可平常的日子,她会很忙的吧。我不能打扰
      她。
      我等着,我等着,等着周五的到来。那一天是中秋。
      7点多(她那里应该是6点多),她不在。
      7点半,她不在。
      8点,她不在。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不知所措了。
      我去图书馆,看她会不会给我写信。其实,已三天了,我没有看到她
      的名字。虽然我问过她中秋会不会在。
      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
      9点,占线了。她在了!
      9点半,占线。
      10点,占线。
      10点半,通了,通了。

      11点半了,她讲她已把书放到桌子上了。
      挂掉了。
      我作了些什么,我怎么可以占用她学习的时间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这样笨,为什么?


      那座城市

      10月4日到11日,是她的第一个假期。我好象见到她。

      我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很好。我想看看她每天生活的城市的样子。

      我想看见她。

      我不想告诉她我要去,我说不清为什么。

      但是,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在,一周多了,她并没有
      给我写信,尽管我从未有间断。
      10月7日的晚上,我将从前的那首诗发给她,那是她的名字。
      她回信了。她在的,她在的。望着那一行字,“What’s the
      answer? I’m afraid it’s too hard for me.”我告诉她“Your
      name.”

      10月8日

      整整一个晚上,我睡不着。我就要见到她了,我真的就要见到她了。
      我在的城市没有直飞南部的航班,必须从Detroit转机。于是,纵贯
      美国
      了。8点半的飞机,7点不到就起来了,反正也睡不着,又生怕误机。

      7点半,候机室,
      8点半飞机,
      11点半,底特律,
      12点,飞机;
      我坐在塑料椅上,
      我提着手提箱在人群中穿行,
      我望着舷窗外,
      “你瘦了吗?”“你快乐吗?”“你还好吗?”
      3点30,到了,到了,我站在她学校的前面了。一座二层的
      小楼,台阶前有一个石砌的喷泉;非常简单。
      就是这里了,就是这里了。
      我望着脚下的水泥地,我望着人行道上的青草,这就是她每天踏过
      的土地;这周围就是她每天呼吸的空气。
      我到了,我到了。我真的又可以看见她了。

      但是,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我拖着箱子,沿着街,走着。
      我突然地想,也许会下雨,也许她会急着回公寓,也许我看到了,也
      许我可以打开伞,悄悄走过去,替她挡住落下的雨。

      可,幻想终归是幻想,无论有多么美。

      我拿起公用电话,“……我在XX的楼里。”
      她不相信吗?她没有讲话。
      “相信我,即使我可以骗一切人,……”
      她停了一下,“你看到那个喷泉了吗?我来找你。”
      我坐在那里。这里的太阳真的很厉害,大概已忘记了现在是十月,应
      该是秋天了。周围的空气都火烘烘的。七八月时北京的那种闷热感觉

      摇一摇水瓶,里面已经没有水了。
      我躺下来,让阳光照着我。
      我赶快坐起来,我怕她看不到我。
      那,那是她吗?
      那是她啊,
      是她啊!
      我看见她了,我看见了。
      她在笑,
      她走过来了。
      她没有瘦,她应该快乐的。

      她住在11楼。我看着她输入进楼的密码,我看着她走进电梯。
      我有好多的话想讲,我想看着她,我的小叶子。

      她说她正要与同学一起买东西,
      “一起去吧,”她讲。
      我坐在车里,她在我旁边。阳光投过前窗照过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用手去挡。“我怎么开始没坐那一面呢?”我掏出墨镜,
      “你用吗?”
      “没事,习惯了。”
      那一刻,我恨自己没有能力去给她我希望的,甚至无法为她挡住一缕
      灼目的光。
      我发现,她似乎并不太想同我讲话;我想说些什么,她不耐烦地一转
      眼,我
      停住了。
      车里的录音机放着一首歌,“When a man loves a woman”
      我很喜欢那只歌,很喜欢。

      她买了很多东西,包括一台电视机。后备箱放不下,只好放在后座上

      我怕会挤着她,紧紧抱住,往我这边拉;一直地,一直地。
      她坐在那里,低着头。
      “你在想什么?”
      大约9点多了吧,车停下了。很多个袋子。我想问她,但看看她,我

      住了。
      我看着车,来回踱着步。夜已深了,天上孤零零的几颗星,闷闷的空
      气烘在
      周围。不远处,有一个石底的停车牌。我走过去,试一试,太沉了,
      搬不动。
      她下来了。我以为那台20寸的家伙对我应该不算个问题,毕竟我曾是
      受过正规足球训练的系队主力。一哈腰抗起来,往楼门走。
      我太乐观了。完全忘记了昨晚一夜没睡,今天还没吃东西。
      只觉得腿忽然发软,
      电视机落下,
      我就势一滚,
      接住了;
      电视机砸在我身上,我倒在地上。

      一切是本能的,至少没有时间允许我思考;她的东西,对我,与她一
      样珍贵。

      我腰包里的硬币掉出来,她急急去拾。说真的,我不在乎那几个硬币

      我为什么要带那个腰包呢?
      在电梯里,腿一直打颤;蹲下来,大口喘着气,好久。
      用水瓶接了些水,定定神。

      她又要走了,到朋友那里吃火锅。
      “一起走吧,”她讲。
      我带了一件马甲,不要笑我怕冷,我真的不是给自己带的。
      我又坐在车里了。奇怪地,脑里有一种紧绷绷的感觉。
      她同学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转过头,看着我。
      心里很异样的,“周日吧。你们不是周一开学吗。”
      运动了一整天,我并不太想吃那些辣和油的东西,所以不停地喝水。
      主人那里有青岛啤酒。虽然很久没有喝酒了,可开始还是不大想喝。
      但不知为什么,“管它呢,”一瓶,二瓶,淡淡的苦涩的味道。
      我望着她,她很高兴的样子。我突然想,“她会喜欢我的辣酱吗?”
      吃过饭,她和其他朋友开始看录像了。我坐在后面的椅子上。
      我听见她在笑,很大声的。
      渐渐地,眼前的一切都模糊,都朦胧起来……
      我又在飞机上了,我又在走了,电视机落下来了;那是夜吗?那是星
      吗?我
      在哪里……
      忽然地,远处的声音,是什么,什么,我想听到,我想听到。
      我醒来了。
      我坐在那张椅子上,我睡着了。
      录像放完了。
      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清醒一些了。
      大家似乎在收拾东西。我去洗碟子,整理剩下的菜。我发现自己的手

      还很麻利。

      要走了,我多希望她会回头看我一眼。
      哪怕只一眼。
      我是唯一的陌生人,我默默走下楼。

      车开了,一支我从未听过的歌,“谁也不懂谁”一个有点苍凉的男声

      似乎是唱“用心良苦”的张宇。
      我攥着那件马甲。
      有点累了,我闭上眼睛。

      我的箱子和外衣还在她屋里。
      “你就住我同学那里吧,这些你带着。”她讲。
      我拎起箱子,停一停,“给你添麻烦了。你有事,我可以明天就走的
      。”
      她侧过脸,笑一笑,什么也没说。
      她带我去她同学那里。
      她走了,我赶过去,
      她走得那么快。

      李哥很好心的,要借我一条毛巾被。
      “谢谢,我带了。”
      我倒在沙发上,我睡着了。
      • 精华第三部分 (9千字)(slidingknife 2001-1-2 23:35 阅读 3995)
      • 那座城市
        10月9日(上)

        9点多,我醒来了。
        我睡着了吗?
        水管里,冰凉的水。
        “你吃早饭吗?”李哥问。
        “不用了,我很少吃早饭的。”对于这里,我是陌生人,我不想她因
        为我欠谁的情。
        “你要用电话吗?”
        “不用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吧,昨天很晚的。”
        我和李哥聊了挺长时间,几乎开始很熟了。
        快12点,我想小叶子也许已经醒了,拿起电话;
        “你起来了吗?”
        “……还没呢。”“这些天都起的很晚的,一般也不吃午饭。”
        “没关系,我,我也刚起来不久,你在睡一会儿吧。”
        2点多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是她。
        “你有什么事要作吗?”她问。
        “没有什么的,你能带我用一下计算机吗?”
        “好吧,我在楼下等你。”
        我走到门前,听到不远处门“框当”一声,是她的。
        我等了一下,也走出去。
        她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我停了一下,她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我了,目
        光一转,
        接着和同学说话。
        她大步走在前面;我试图讲个玩笑的话,她“嗯”一声,笑一下。
        大步地走;楼门,一楼,二楼,计算机房,她坐下来,开始查信。
        我往四周看一看,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屋子,计算机沿墙放着。我也坐
        下来。
        Hotmail里有她的一封信,
        “Why my name? I still cannot understand. Sorry, I am a dull
        one.”
        我开始回信,给她解释那首诗的结构与寓意。
        所有的信都发完了。
        我转过头,她似乎在浏览什么。我想问她都办完了没有,又忍住了。
        来回地点击着folders里的各个目录。
        她突然站起来,走过我身边。
        “我先回去了。”
        我并没有来得及回答。
        一种曾有过的茫然与无力的感觉又笼罩了我。
        站起来,我走。
        她好快,
        二楼,
        一楼,
        侧门,
        好快。

        我坐在道边的木椅上,旁边有一棵槐树。我坐着,坐着。
        “她忘了,她只是忘了,她只是忘了进楼是要密码的。”
        我又觉得很累了。
        昨天还是很热的,似乎一直很热的。可是,从什么时候,起风了,秋
        天的风,吹到身上,竟有些冷了。那正在落下的,是一片叶,是一片
        小小的叶。我觉得自己应该想些什么,可是偏偏什么也没有。
        我在等待吗?
        等她会走过来,“我忘了告诉你密码了。”
        我真的是在等待吗?
        为什么,这风,吹到身上,会冷。

        不知过了多久,我站起来,走向那座楼;门边有一个传呼电话,
        我拿起来,又放下。
        坐在台阶上,坐着,坐着。
        有人进去了,又有人进去了,有人进去了,又有人进去了。
        我站起来,跟着,走进去。


        那座城市
        10月9日(下)

        一,二,三……十一,电梯间的指示灯飞快地闪烁。
        我站在她的门前,伸出手,又缩回来。
        楼道,一边到一边,二十步;
        我站在她的门外,
        楼道,一边到一边,二十步;
        我闭上眼睛,
        敲门。
        她在看电视。

        我站在那里。
        我试着想说些什么,“你看见我那封信了吗?那个谜语。”
        “没怎么看。”她紧盯着屏幕。
        我沉默了。
        她换了一会儿台,站起来。
        “你看吧。”
        她走过了,到厨房。
        我跟过去,“你……”我想说什么;
        “我要准备我的晚饭,你去看电视吧。”
        “那要我帮你调一下caption吧?”
        “不用,省得我总盯着屏幕。”

        我走进去,在地板上坐下。
        她在那里,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
        也许这世界很大,但这一刻,我离她最近。我望着她,我望着她……
        .
        我似乎回到很小的时候,去放风筝,拎着线把,望着飘飞的蝴蝶,
        她飞啊,飞啊……
        她转过头,看到我了;走过来,把门关上了。
        我坐在门里。
        蝴蝶落下来。

        她好象在给同学打电话,
        “我刚作好,你下来吗?”…….“那好,我上去吧。”
        她看我一眼,“一起走吧,”她讲。

        张哥也是北大的。
        坐在桌子那里了,他问我,“你还没筷子吗?”
        我笑了一下,我说什么呢.
        张哥很健谈的。
        不时地,我偷偷望她一眼。
        她或者会回答张哥几句,或者低头翻一本杂志。
        我突然希望张哥一直呆着。
        她回去洗碗,她说还会上来。

        我和张哥在他屋里聊天,电视开着。
        一小时,两小时,10点了。
        张哥拿起电话,“你不是说要上来吗?”……“你来过了?”……“那
        可能是敲门
        没听到吧。”……“行,一会儿见。”
        我和张哥说话,我的耳朵听着门。
        “等一下,”我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没有人。
        不好意思地冲张哥笑一下。
        10点45,
        张哥拿起电话,“喂,……刚才你在打电话啊,”……“现在呢?”
        “迪斯尼的恐怖片?”“害怕吗?让阿冲去陪你吧?”
        我忽然想,“这下,她会来了。”
        她来了。
        她似乎很困,打着哈欠。
        张哥说有事,得出去一下。
        他真的是个好人。

        她望着屏幕,她打着哈欠。
        “你困了吗?困了就先回去睡觉吧。下周还要上课呢。”
        她鼻子似乎有些不通。
        “好吧,我先走了。”
        11点半,她走了。

        我看着屏幕,看着屏幕。
        拿起电话,她已回去了。
        “是有点感冒吗?”
        ……
        “用咖啡壶烧点开水……”
        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很闷,我需要一点空气。
        打电话给张哥,我走了。
        走出楼门,才想起,我忘记关电视了。

        坐在那张木椅上。又是夜了,为什么这么多夜啊?
        路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晕黄的。很久很久以前,
        我似乎也见过这样的灯光,
        那夜,下着雪。
        树根处,一点亮光中,那是什么?
        蒲公英,一朵蒲公英!
        细细的杆,茸茸的身子;灯光的烘托下,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夜风,吹,
        一两点绒毛,散去了,散去了……
        这一天,好长!


        那座城市
        10月10日

        我要走了。
        李哥问我要不要吃早饭,还要帮我找车去机场。
        “谢谢,不用了。没必要因为我欠别人的情。我也告诉小叶子不要这
        样作的。”

        我拿起电话,9点半,
        “你起了吗?”
        “正在起呢。”
        ……
        “没关系,不用着急。”

        20分钟后,电话铃响了,“我在楼下等你。”
        远处,门“框当”一声,
        我下楼,她在那里了。
        “你好一点了吗?”
        “什么啊?”
        我一抹鼻子。
        “本来就没事吗。”
        “不管怎么说,这个,里外温差大,小心一点。”
        出了楼间的小道,在那个丁字路口。
        “你有地图吗?”她问。
        “是这样的。”我蹲下身,打开箱子,抽出从yahoo上荡下的地图。
        她瞟一眼,
        “比这个详细吧。”她转身回去。
        我紧握着她给我的地图,

        “我还要到学校去,再见。”
        她转身。
        “Take care!”我知道我的声音已哽咽。
        她脸一红,略一低头,
        她走了,
        她走了,
        她走了……
        我在机场了,
        拿起电话,留言机,
        “……不小心又找到路了,不会再丢了,去找你了。”“下午回来,
        晚上早点
        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我坐在机场里,我坐在飞机上,
        手里,地图。
        我想想些什么,可却没有力气。

        8点多,我回去了。
        拿起电话,留言机,
        “你好,我是阿冲。我回来了。”“……”“Take care.再见.”

        我累了,

        我睡了。


        秋天

        秋天,秋天了;秋天可以是收获的,秋天也可以是叶落的。

        因为见到她而产生的喜悦,一直包围着我。我望着她,曾望着她,
        那么近,虽然只有十几分钟,我知足了。我对自己这样说。我不愿去

        更多的,我不敢去想。
        我打电话。不知为什么,我的心跳地那样厉害;不知为什么,我想
        听到她的声音,我又有些害怕。

        第一次,8点半,她说在洗碗。我挂掉了。
        第二次,9点半,她说在吃饭。我挂掉了。

        我接到了我最好朋友的信,英文的,三封,都是10K;她都知道的,
        一切,
        她给我讲得很清楚了。所有,我不愿,我不敢去面对的,所有的一切

        我打电话。
        “你好,”
        “是….”
        “听出来了,是我。”
        “没有。”
        “是听错了吧。”我拿着电话,望着窗外,夜。
        ……
        “我在看国庆录像。”
        我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快乐一点;想说什么,还没说出。
        她停了一下,“没什么说的,就算了吧,我得赶快还的。”
        “再见。”
        断了。
        2分钟。

        我坐着,
        望着话筒,
        放下。
        窗外,夜。
        打开信箱,自从10月10日以后,她再没有给我发过信,没有。
        我可以再逃避吗?
        我一直想,我一直讲,“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我一直相信,我可以让她快乐;我一直在努力,在作。
        我错了。
        甚至于我的出现都让她烦恼。
        这是我想要的吗?
        真的希望,一觉醒来,自己还是那个长发少年,在书与足球的世界中


        她从未承诺过我什么,也从未向我要求过什么,一切都是我自己,
        是我给了她本不该有的烦恼。
        我错了。
        很少人会象我这样,这样的跑去。如果现在,如果以后,她要喜欢什
        么人,
        我那样作,对她,都不方便的。
        我不应该。
        我错了,错了。
        真的是命运吗?
        真的吗?
        为什么?
        为什么我面对会是这样?
        为什么?

        11月28日,我突然地看到她的信了:
        “Hi, sorry I did not reply your mail, ……, I would be very
        glad to treat a friend, but no one that appear just outside
        the door totally out of expectation and I will give up all
        my plan……You are always very good to me, maybe too good
        than what I deserved…….”

        我的血凝住了。

        “…… Do not say anything like that again, I do what I want
        to do, I do what I can do. That’s it. ……Truly, when I do
        something for you, I’m so happy. ……”
        第二天,她就回信了:
        “I am feeling better after seeing your letter.”

        半夜里,醒了,打开百叶窗,一弯月牙儿;小镇上几点灯光……
        似乎看到从前见过的一朵小小的蒲公英,
        一,两点绒毛,
        在灯光中,
        飘;
        视线
        却渐渐模糊,
        不知不觉,
        一滴泪,

        滚,
        落。


        秋天的风
        捧起那朵
        小小的蒲公英
        轻轻吹
        点点绒毛
        飘过山
        落进海
        融入白云
        渐渐
        没有影踪

        --

发布响应: [返回]

姓   名 请先注册用户!    密   码
主   题
主题图标
高兴 挤眼 恐惧 有趣 伤心 吐舌
微笑 大笑 傻笑 狞笑 淫笑 大哭
晕倒 忧愁 弱智 摆谱 羞涩 生气
好奇 无聊 疲倦 赞扬 反对 喜欢
装酷 羞死 狂笑 打肿 爱死 困了
号外 淫贱 迟钝 飞吻 出汗 发情
凶恶 号啕 傻逼 痛骂 瘪嘴 自杀
问题 注意 惊叹 气歪 美梦

论坛补充了一些表情图标供用户在正文中使用。大脑袋系列>> 小女孩系列>>

详细内容